《幽花醉后全文txt》 第32章
内容试读
冯夙略感哀戚,动容道:“照我说,这种灭绝人伦的制度,早该废除了。朝廷不是在学汉人吗?汉人的儒圣就说得好——‘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’!”
冯润乐不可支,笑容意味深长:“这话颇有妙趣,把拓跋家的祖先……不,把鲜卑人的祖宗都骂了一遍。”冯夙连忙收起笑意:“我也就是私下和姐姐胡说。拓跋恂再不好,陛下都十分器重他,太后也好好地养着他。这孩子还经常去昭阳殿,以后我们和他少不了频繁来往。”
“去昭阳殿?”冯润骤然变色,“去冯清那儿?”
“是,用意再明显不过了,太后肯定想把这孩子托付给三姐。三姐却不见得接她的招,对拓跋恂客客气气的,并不是母子间的那种亲近。她老爱把比丘尼统召进宫里,隔三差五听人家讲经说法,拓跋恂可没兴趣跟着念经,天天找宫人倒苦水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冯润忍俊不禁,“一个小呆瓜带一个胖傻子,实在难以想象。有些人呐,生来是做其他事情的,没有给人当娘的天赋。”
冯夙消息灵通,谈天说地,天南海北,逗得冯润不时拊掌大笑。不过,相比于爱说爱笑的弟弟,来瑶光寺更勤的人是蹑手蹑脚的拓跋宏。他仍然假扮商人,化名“元大”,经由“阿蒙”之手为瑶光寺增添香火钱,而后径入西厢,把香闺绣阁变为福地洞天。佳兴忽至之时,他提笔蘸墨,往冯润的鼻翼轻轻一点。冯润不解其意,问他何故。
“游隼。”拓跋宏得意道,“游隼的鼻子上有个黑疙瘩。清儿说我像游隼,侍寝的时候,最喜欢朝我鼻子上点个墨点儿。”
这话出乎冯润意料。冯清寄给她的信里,未曾提及自己受到宠幸,更不用说床笫间的情趣。她抑制不住心头的酸涩,歪着脖子,低垂眉眼,一声不吭。拓跋宏揽她入怀,像是对她的情绪毫无察觉,继续兴高采烈道:“你这个妹妹还真是不寻常,想法奇特,胆子也挺大。人人都道天子乃真龙下凡,她却说我是草原上的猛禽。游隼虽然凶猛,可模样和气度远远不如雄鹰,她对我胡言乱语,我就该治她不敬之罪。”
“但陛下没有治她的罪。我看陛下这副样子,好像很受用。”
“毕竟年纪轻轻,尚未消受暮雨朝云的滋味,何必承受雷霆之怒?更何况,只为这点小事重罚她,我岂不是成了暴戾无道的昏君?”
冯润的心波又活泛起来。她忙问:“陛下说,她尚未消受暮雨朝云的滋味,可又说她侍寝时与你游戏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拓跋宏开怀而笑:“你tຊ想到哪儿去了?她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,能做什么?还不是跟从前一样,叠被铺床,侍奉笔墨,学着帮我整理衣衫。别的事情,她可做不了。”
“怪我胡思乱想。”冯润往他心口上轻轻拱了拱,难掩雀跃的心情。拓跋宏仍笑道:“她说我像游隼,可依我所见,像游隼的是你。小小的一只,轻匀可爱,眼睛滴溜溜地转,正如你珠圆玉润、机敏慧黠。”